菲尔兹奖得主哭了：AI摧毁了我的研究领域

「他們徹底毀掉了我的研究領域。」

近日，2022 年菲爾茲獎得主、法國數學家 Hugo Duminil-Copin 情緒崩潰。

「週二晚上，我哭了，還把女兒吵醒了。」

起因是 OpenAI 近日公布的一批成果，超過 700 篇由人工智慧生成的數學手稿被公開。其中 16 個問題，正是 Hugo Duminil-Copin 長期鑽研的方向。

在此之前，Hugo Duminil-Copin 曾將 AI 生成證明的影響比作「核爆」。AI 每解決一道重大難題，數學版圖都會受到一次衝擊，人類能夠繼續探索的空間也會隨之縮小。

OpenAI 這次集中發布數百項成果，則被一些數學家形容為一場「地毯式轟炸」。

一場「地毯式轟炸」

10 月 6 日，OpenAI 在 GitHub 上公開了 722 篇數學手稿，分屬 372 個結果族，一個結果族可能包括核心證明、配套論證、推論和替代證明。

據披露，這批手稿包含 377 項新證明。其中約三分之一涉及數學界廣泛關注的重要猜想，另有三分之一在各自細分領域具有重要價值，其餘主要是較小的結果或已有證明的變體。

OpenAI 稱，這批成果中的絕大多數由同一款尚未發布的內部模型生成。該模型從 8 月 28 日開始訓練，每項結果消耗的計算量，平均相當於 ChatGPT Pro 思考約 3 小時。

不過，發布後多位數學家發現，部分手稿可能沒有真正證明其聲稱的結論。即使證明通過 Lean 形式化檢查，也只能說明形式化命題內部邏輯成立，無法自動保證它準確對應自然語言手稿中的原始論證。

發布兩天後，OpenAI 撤回三篇存在錯誤的論文，目前倉庫中剩餘 719 篇。

數學研究的價值如何衡量？

數學研究的價值從來不限於最終證明。

研究者在尋找證明的過程中，會提出新概念，創造新工具，發現不同領域之間的聯繫。一次失敗的嘗試，也可能為另一個問題打開入口。

Hugo Duminil-Copin 曾提到，他在攻克某個機率論猜想時經歷了多次失敗，這些失敗產生了大量新想法，後來被用於其他研究，並帶來了此前沒有預料到的發現。

AI 直接給出證明，可能跳過這段探索過程。

20 世紀數學家威廉・瑟斯頓曾反思，自己快速證明一批定理後，相關研究方向逐漸失去關注。隨著研究者離開，這個領域累積的直覺、經驗和交流網路也開始消散。在他看來，數學知識不僅存在於論文中，也存在於研究者的大腦和學術共同體內部。

年輕數學家首當其衝

過去，導師會為研究生選擇一道預計幾個月能夠解決的問題。學生在反覆嘗試中訓練直覺，逐漸學會處理更抽象、更複雜的研究。如今，這類用於培養年輕研究者的問題，可能被模型迅速完成。

已經獲得穩定職位的數學家可以更換方向，博士生和博士後沒有同樣充足的時間，他們的論文、職位和職業前景，往往依賴少數幾個研究問題，一旦被 AI 搶先完成，數年的積累可能隨之失去價值。

開放交流也可能受到影響。數學家習慣在會議、郵件和討論中分享尚未成熟的想法，如果 AI 公司能夠收集這些線索，再讓模型集中攻關，研究者便可能減少公開討論。

Hugo Duminil-Copin 擔心，數學界賴以發展的自由交流文化正在破裂。

「外星數學」

還有網友在審閱一段 AI 證明時發現，模型把兩個此前很少被聯繫起來的想法放到了一起。證明完全正確，經得起檢驗，但思路顯得陌生。有人將其稱為「外星數學」。

該網友認為，類似現象可能很快出現在物理、化學、材料、醫學和工程領域。

科學的產出方式正在改變，新的研究路徑可能不再完全遵循人類既有的思維習慣。

今天，或許已經是科學最不「外星」的時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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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「機器之心」（ID：almosthuman2014），作者：楊文，36氪經授權發布。